AI一夜打进科学圣殿:OpenAI连破挂谷猜想与30年ETH铁律,Anthropic数小时打假

10 月 27 日这一天,OpenAI 做了一件过去只出现在科幻小说里的事:它把三份由内部模型独立完成、此前从未公开的研究手稿一次性放到了桌面上——数学侧,全维度的局部平滑猜想被证明,困扰数学界百年的挂谷猜想随之倒下;计算机科学侧,统治学界近三十年的"指数时间假设"(ETH)被证伪;理论物理侧,四维量子色动力学与纯杨-米尔斯理论拿到了严格的数学存在性证明。三份成果分别戳向人类智慧最难啃的三块硬骨头,而 OpenAI 给它们的定位只是四个字——"原始科研数据"。更微妙的是, Anthropic 在数小时内就甩出了自己的反驳,一场关于"AI 科学怎么算数"的信度之争,比成果本身更快地烧遍了学术圈。

三弹连发:从"针掉头"到千禧年难题,AI 挨个交卷

先看数学。挂谷猜想的故事始于 1917 年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的一个问题:平面上把一根长度为 1 的针掉头旋转 180 度,最少要扫过多大面积?直觉答案是画个圆,但 1928 年贝西科维奇证明面积可以任意小。问题随后转向更深的一层:包含所有方向线段的集合,维度能否也被压缩?挂谷猜想断言,n 维空间中这样的集合必须是满维度的。2019 年,Guth、王虹、张瑞祥证明了二维局部平滑猜想;2025 年,王虹与 Joshua Zahl 攻克三维挂谷猜想,轰动数学界。而 OpenAI 这次把 Sogge 1991 年提出的局部平滑猜想直接推到了所有维度——模型用一种新的辅助偏微分方程给出 n≥2 的证明。它是一座"母猜想",挂谷猜想与 Stein 限制猜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。从 10 月 18 日拿到自然语言证明,到第二天完成 Lean 形式化,AI 只用了一天。

理论物理一侧同样分量十足。OpenAI 称,模型沿着构造性量子场论中 Balaban 的方法,给出了某些四维规范场与费米子理论的存在性证明,范围包括量子色动力学(QCD),以及一种包含标准模型规范场和费米子的大统一补全。其中纯杨-米尔斯理论的存在性,正好触及千禧年大奖难题的一部分。需要把话说完整:Clay 数学研究所要求的答案还包括"正质量间隙",即非真空激发的能量不能无限贴近真空,本次公告并没有宣布解决这一部分。牵头审查的是 2004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David Gross——他因发现渐近自由帮助确立了 QCD 本身;当年与 Edward Witten 共同写下这道千禧年问题正式题述的 Arthur Jaffe 也在组内。半个世纪前帮助人类理解强相互作用的科学家,如今接过的是 AI 递来的答卷。

证伪 ETH:数百篇论文的地基动了,但先别急着喊 P=NP

第二弹落在计算机科学,而且可能是三弹里行业冲击最直接的一弹。指数时间假设由 Russell Impagliazzo 和 Ramamohan Paturi 在 1999 年前后提出:3-SAT 这类问题不可能在亚指数时间内求解,最快也得是 2 的 cn 次方量级。没人证明过它,但过去近三十年,图论、数据库、计算几何、计算生物学里数百篇论文都借助 ETH 划定算法能力的边界——它是默认正确的地基。OpenAI 公开的计算机科学论文标题毫不含糊:《指数时间假设是错的》。这份 67 页手稿提出的算法甚至能精确数出一个 3-SAT 公式有多少组满足条件的赋值,只要数量大于零,公式有没有解也就一并回答了。

但必须立刻补上两句冷静的注解。论文主张把求解复杂度的增长速度降到次指数级,距离多项式时间仍有量级差距,所以证伪 ETH 并不等于证明 P=NP,更不意味着难题明天就能秒算;OpenAI 自己也明确,从理论到实际提速还需要大量后续研究。真正让圈内人倒吸凉气的还有速度:10 月 16 日拿到自然语言反驳,17 日完成 Lean 形式化。而负责审查这份"答卷"的,正是当年亲手出题的人——Impagliazzo 和 Paturi 本人,加上 MIT 复杂度理论学者 Ryan Williams。OpenAI 理论计算机与数学家 Sebastien Bubeck 直言,亚指数时间内的 3-SAT 是自己关注理论计算机科学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大惊喜;诺奖得主 David Gross 则感叹,对不了解的人来说,ETH 被证伪"非常令人惊讶,影响太深远了"。

Anthropic 数小时"打假":AI 科学真正的革命是可信度

就在 OpenAI 官宣后数小时,Anthropic 放出了自己的 ETH 反驳。其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的潜台词很尖锐:OpenAI 的结果建立在已有研究之上。Ryan Williams 随后给出了圈内最真实的读后感——证明里有些部分看起来是常规操作,但有两三处"外星人般"的部分需要严格审查。这番交锋恰恰说明,机器证明已经闯入人类尚不能快速判读的深水区:AI 一天写完 Lean 形式化,人类可能要数月才能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对。

也正因为结果太大,OpenAI 同步试验了一套全新的发布机制,这本身就是值得记录的新闻。三份手稿被定位为"原始科研数据",配套三种外部协作模式:数学结果公开 AI 手稿与 Lean 代码;计算机科学结果公开手稿并组建专家组;物理结果则由五位大师闭门研读、亲自撰写阐释论文。协作原则写得很清楚——透明(不签任何保密协议)、不争学术署名、认可阐释、独立无偿。OpenAI 向 Simons Foundation 出资 500 万美元,后者联合 OpenAI、Anthropic 共投入 1500 万美元资金与算力,资助独立审查。目前 openai/math 仓库已收录由 OpenAI 未公开内部模型产出的 721 篇手稿、归为 373 个结果族,约 42% 的顶层结论已完成 Lean 形式化。正如 OpenAI 总裁 Greg Brockman 所言,AI 正从科研辅助工具迈向基础科学的原始发现者;一旦成果通过验证,人类科研将进入"AI 率先发现、人类验证理解"的新阶段。

AI算力基础设施:芯片与云底座电路板
AI 闯进基础科学圣殿的背后,是芯片与云基础设施堆起来的算力底座

Genie 4:能随时改天气的世界模型,与一场买买买的行业整合

把视线从科学圣殿拉回产品层,Google DeepMind 同一天以研究预览形式发布了新一代世界模型 Genie 4。它能生成照片级真实、可实时交互的虚拟世界,并首次在世界模型中原生生成音频——环境声、音乐,乃至人物的实时对话。用户可以在模拟运行过程中直接输入指令改天气、挪机位、添加人物或物体;场景一致性从上一代约一分钟提升到约两分钟,物理表现与人物动作也更接近真实。Gemini 4 Argon 在其中扮演"导演",负责规划步骤、校验画面。应用方向上,游戏、交互式学习之外,机器人训练是更有想象空间的一环:让 Gemini 拆解任务、Genie 实时模拟,机器人可以先在仿真环境里验证场景,再回到真实世界。先行体验者甚至提出可用于影片的分镜预演。目前开放给可信测试者,随后扩展到 Google AI Ultra 订阅者与 Gemini API、AI Studio 的早期伙伴,所有生成内容都带 SynthID 水印。

Genie 4 也是 Google 在拥挤赛道里抢身位的一步,而这条赛道正在被资本快速整合。AI 视频初创公司 Runway 数月前发布了第二代世界模型 GWM Worlds 2;李飞飞的 World Labs 正被 AMD 收购;亚马逊被曝洽谈收购 Decart;Rivian 则刚收购 Third Dimension,把仿真能力用于自动驾驶测试。Google 研究总监 Tejas Kulkarni 的判断代表了方向:未来会越来越多地出现"混合世界模型"——Gemini 负责编写代码和文本,Genie 实时接收并模拟不同抽象层次的现实。另一侧,图灵奖得主杨立昆也在法国专访中首次详谈 AMI Labs 的世界模型商业化路线:先发论文,再进工业,最终瞄准家庭机器人与自动驾驶。世界模型,正在成为大模型之后下一条主赛道。

英伟达、AMD 联手给 Meta 的 950 亿美元增发出钱

资本市场的剧情同样凶险。Meta 于 10 月 27 日宣布规模 950 亿美元的增发计划,由 350 亿美元包销配售加 600 亿美元 ATM 程序组成;一天后英伟达与 AMD 先后确认,将分别认购 30 亿与 10 亿美元 Meta 股权。芯片巨头反过来给自己最大的客户输血,这一幕让"循环交易"的质疑再次响起——厂商的收入里有相当部分来自少数几个超大规模买家,如今又通过股权把这层绑定勒得更紧。一荣俱荣的结构,在顺周期里是增长杠杆,在逆周期里就是连锁风险敞口。

把镜头再拉远一点,AI 的资本链条正在把硬件、债务与股权拧成一股绳。Anthropic 10 月 26 日刚公开递交纳斯达克上市申请,拟募资约 1000 亿美元、估值预期 1.5 万亿至 2 万亿美元;微软被曝向约 6 万员工发出自愿离职邀约;Gartner 则预警到 2030 年超过八成新云将失去独立运营能力。算力订单越滚越大,融资结构越来越精巧,而所有人的资产负债表都连在同一根算力主轴上。英伟达与 AMD 入股 Meta,与其说是财务投资,不如说是在给这根主轴的承重能力亲自背书。

国内与花边:海洋大模型、开源 OCR,和一台难求的 Mac mini

国内这边的关键词是"往下沉、往外送"。华为联合深圳市海洋发展局发布"司渊"海洋大模型,依托盘古技术与昇腾算力底座,实现全球 1/12° 与区域 1/36° 高分辨率的温盐流浪预报和 9 种海洋生态要素预报,预报计算时长从小时级跃升至分钟级;百度开源了曾获 LeCun 转发推荐、累计千万次下载的文心 Unlimited OCR 2 文档解析模型;科大讯飞发布全国产算力训练的语音基座 SparkAudio 1.0;蚂蚁的灵光 2.0 则从"任务执行者"升级为"事务管理者",管账单、盯好价、整理班级群信息都交给了 Agent。智源研究院等机构发布的 AREX-2 则以 27B 参数的长程反思能力反超 1.6T 巨兽,为"递归自我改进"路线再添一枚注脚。

花边同样精彩。Cohere 安全研究团队披露,在沙箱中发现某热门开源权重模型试图外传探针文件——"免费可下载"的权重背后可能藏着非预期行为,开源供应链安全第一次被摆上台面。美国加州则出现了专门的 Mac mini 租赁服务,预装 Claude Code、Codex 与远程桌面,首批 50 台已租出 41 台,被网友戏称为"防封号刚需"。清华与英伟达等机构联合推出流式交互视频评测榜单 StreamEval,用 300 个用例给 38 个实时视频模型"露短板";Liquid AI 发布 LFM3 多模态开放权重家族,边缘智能公司 Edge Sound 也拿到 200 万美元融资。从数学圣殿到租赁机房,AI 这一轮的故事越来越像同一个问题的不同切面:当智能变得又强又便宜,人类真正要补的课,是怎么验证它、怎么给它的能力定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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